在婚姻中,我们总能见到有些伴侣之间那种原始、全方位、烙印在骨头里的不匹配。
有时候,我们不得不感叹,这些不匹配,不只是会出现的小失望,而是真的,有些人根本就不该在一起。
尤其是在“功能性婚姻”类型里,我见到太多人痛苦纠葛又难以挣脱的样子。

两年后,她终于因一件小事爆发,和老公走到了离婚的地步。
实际上的Tina,有一份不错的工作,现实层面并不缺钱,没有实际的生计问题;
也没有孩子,所以也没有顾及孩子心理感受和妥善安排孩子生活的现实问题。
但是,就是这样的Tina,在跟老公闹了3个月、暴瘦15斤后,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离婚。
咨询中,Tina通过断断续续的表达,终于日渐清晰地拼凑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感受——
Tina谈到过这样几个意象,来辅助她表达这个感受。
自己现在是一个还不错的高大的建筑,如果离婚,那么建筑根基的一部分会被抽走,继而,整个建筑变得摇摇欲坠,几近倒塌。
自己是一面破碎的镜子,婚姻就是这面镜子的粘合剂。离婚就是粘合剂失效,镜子会再次碎掉。
自己像是一个用无数拼图块凑起来的漂亮画像。离婚意味着,一阵大风吹来,这个画像被吹散得七零八落,不复存在。
在她眼里,自己生而破碎,需要通过婚姻的粘合,才能成为一个完整体。
所以,对Tina而言,婚姻关系的破碎,也意味着:“我”的破碎。

在我看来,Tina离不了婚,并不是因为她“矫情”或者“不够坚强”。
而是因为,她把自己太多的需求——甚至是整个自己的存在,都放在了这段婚姻上。
换句话说,我们和对方结合,并非是因为相爱,而是因为,这个人、这段关系能提供我们需要使用的「功能」。
这不是出于恶意,大部分的婚姻都考虑功能,只是程度大小不同而已。
但功能性的程度太大,大到婚姻不能承担,那么这段婚姻就不健康的。
就像Tina,她把自己的“存在”和“自我价值”都捆绑在这段婚姻中。
关系一旦不在,自己的“存在性”都将遭遇严重的危机。
温尼科特在他的《早期情感发展》一文中,提到一种“ 早期未整合 ”的状态。
这指的是在婴儿早期,自我处于“未整合状态",随着早期母婴互动的发展,而得以整合。
如果发展不顺利,那么我们成年后,在遭遇一些重大事件时,会不同程度地退回到“未整合状态”,体验到自我“碎片化”。
Tina年幼时,父母长期疏于照顾,这也是为什么她一想到离婚,就觉得自己「要碎掉」的原因。
出于自救本能,她在无意识层面幻想着,婚姻最好能够起到修复早期创伤的作用。
这解释了Tina为何对老公一直不满,却一直无法离婚。

关于“在婚姻中找父母”,这很常见,表现的形式很多,Tina就是其中一个。
她在潜意识层面幻想婚姻能够修复童年创伤,就是“找父母”的体现。
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,耐心地等待她的“指令”。
浓情蜜意时,这些都没问题,但随着时间推移,感情趋于稳定,丈夫没有耐心持续提供这个功能,于是婚姻走入困境。
44岁的时候结婚,女方是家里亲戚介绍,认识三个月结婚。
因为太太工作单位太远,所以怀孕后便辞职,在家保胎。
用张先生的原话说:“那个时候,家里鸡飞狗跳,整日不得安宁。”
我不知道张先生过去是什么状态,但现在的他:精瘦,驼背,面色上像笼罩着乌云,脸上毫无表情,刚刚49岁的年纪,脸上皱纹深到像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般。
但是,即便是个男人,在40多岁的年纪还不结婚,也抵不住周围环境的冲击。
妈妈日渐频繁表现出的对他“不结婚、没孩子”的焦虑;
亲戚们总是在逢年过节时候的议论或是明里暗里指指点点;
周围舆论的压力,加之东方文化语境中集体潜意识“虎视眈眈”的审视,好像总有声音在对张先生进行“审判”。
因此,张先生找了个差不多的人,搭伙过日子,目的是:堵住悠悠之口。
结婚有孩子,一个家庭的存在了,自己看起来比较“正常”,就得了。
无论是张先生的“搭伙过日子”,还是Tina的“找父母”,这些都是典型的“功能型婚姻”。

在未觉知的情况下,我们很有可能在婚姻中重复过去的某些伤痛。
意识上,我们确实希望通过矫正性的体验,来穿越过去的创伤。
但是,潜意识里的“强迫性重复”,却会驱使我们:重复早期的创伤性经历。
但婚后,时刻都感受到的,是自己“再被抛弃”的威胁感。
就像Tina,一次次在先生身上寻求童年缺失的爱,但在这过程中,也一次次体验了早年被忽略的感觉。
没有感情基础作为婚姻的底色,也没有共同的目标和决心作为关系的连接,这样的婚姻,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是在为生活质量减分。
就像我的来访者张先生,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自己在婚后会过上这样“鸡犬不宁”的生活:
同样也想搭伙过日子的太太、控制的妈妈、更加控制还更加暴躁的岳母,生活中只要是随便任何一件事情,都足以让他们矛盾丛生。
在这样战场一样的家庭中,让他丝毫感受不到家的温暖。
相反,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辗转腾挪在婚姻的夹缝中,如果足够幸运,尚可稍稍感受那稍纵即逝的片刻宁静,已然非常奢侈。
事实上,两人选择走进“功能型婚姻”,也是一种“共谋”。
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议题,并且,在这段婚姻关系中,某种程度上得到了“互补”。
随着一方的成长,这个互补的游戏,很有可能就会中断。
但随着时间流逝,他也在成长,身上有了更多家庭责任,不能扮演完美的“照顾者”。

所以,不是说所有有功能属性的婚姻都是“有问题”的。
比如,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自己过往经历了什么,可能存在什么样的创伤,过往的经历造就了自己什么样的性格、自己的脾气秉性等,这些都是了解自己。
我们只有足够了解自己,并且,尽量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婚姻中需求是什么,我们才有可能避免把不合理的需求带到婚姻中,避免对另一半有不合理的要求和期待。
比如在一段关系里照见自己、通过学习反思自己,或者在日常生活中把发生的、所想的通通诚实记录下来……这些都有利于你愈加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我们之所以会走入“功能型婚姻”,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,就是我们的个人成长中遇到了程度不一的阻碍,那些没有得到成长的部分,才会转而放到婚姻中,进而形成错位。
当我们早年创伤过大,成长阻滞明显,“人格”中的问题没有被看到,进而就会转向婚姻。
当婚姻很大程度上成为我们用来弥补早期创伤和心理阻滞的工具时,婚姻的功能属性就会很大程度上占据婚姻,挤占婚姻本身的空间,进而就会形成“功能型婚姻”。
所以,这个时候,让自己真正去成长,这才是“釜底抽薪”的根本方法。
Tina的这场婚姻,给她了被照顾的快乐,但也让她体验到“被抛弃”的痛苦。
如此反复着,也是恼人,无意识地将情绪主导权放在了对方身上。
在数次咨询后,加上不断地自我觉察和成长,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过去和现在的关联,明白自己为何痛苦的根源。
现在,曾在她脑海里破碎的意象逐渐消散,“破碎的自我”,慢慢变成了“内聚性自我”。
她开始从自己身上,感受到一股力量,支撑着她做更多决定。
那些难以具象的的爱意,才是一段婚姻里最重要的部分。
健康的婚姻是: “我”和“你”,依偎着组成“我们”。
以笔直的姿态,稳稳地站着,在关系里, 我能仍然 是我 ,你能仍然 是你 。
只有这样,彼此才能以更轻盈 的姿态,享受一段关系。
心理咨询师陪你探索自我,觉察过去的成长模式,陪你发现解决问题的方向,找回内在力量。
这一次,就从「武志红心理」的平台专业心理咨询服务开始——
三木水 心理咨询师,北京大学硕士,中挪精神分析高级组成员,并受训于中美克莱茵、中英、中法等精神分析项目。微信公众号:三木水心理工作室(hongcen2063)。本文首发于【武志红】公众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