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MISS蔷薇
编辑 | 张罐子
责编 | 陈沉沉 天雅
前段时间，我看了一部叫《亲爱的小课桌》的亲子教育综艺。
节目里，程曦的眼神中总透出一股早熟，言语间也常有一种悲观的语气——
老师让她试着去争取第一，她会痛苦地说：“每次努力都失败，为什么不可以不努力？干脆我还在妈妈肚子里。”
落选班干部，她会觉得全班同学都不喜欢自己，当老师说大家都很喜欢她时，她的第一反应是“老师在撒谎”。
面对父母经常缺席，她也只会淡淡地说：“有什么理由怪他们呢？我妈小时候比我痛苦多了。”
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，是她的那句心声： “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漂亮。”
正常来说，这个阶段的孩子，眼睛里应该满是纯真与好奇，跳动着鲜活丰盛的生命力。
但有的孩子，内心不仅充满不安和自卑，对世界也藏着深深的不信任和失望。
节目中，观察嘉宾们对程曦的分析比较一致：因为缺少爱。
但从程曦父母的角度来看，他们一直都在努力给予女儿他们所认为的爱——
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物质条件，夫妻两人每天辛勤工作，非常忙碌；
而程曦的爷爷，会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，也会极度关注她的学习。
可以说，在“一切为了孩子”的价值观下，大部分家长的初衷都是好的，也确实做了很多牺牲。
它指向的是更丰富的物质、更优秀的成绩、更高的地位，却唯独缺乏纯粹的、无条件的爱。
我曾遇到过一位鸡娃的妈妈，为了孩子的学习，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、金钱和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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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考90分，自己已经很难过了，她会当着亲戚的面，批评他两小时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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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好不容易考了年级第一，开心地报喜，她会说这只是运气问题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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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有时压力太大，崩溃大哭，她只会冷冰冰地说，一点抗压力都没有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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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说她对孩子太严苛，她却认为男孩子多受点挫折没坏处。
甚至，她会直接跟孩子提这样的要求：只有你能让我满意，我才会喜欢你。
可以说，她能在孩子身上几乎倾注自己所有的身心，很少关注自己的需求；
她能视孩子如命，孩子生病时，会心急如焚地彻夜守在身边，害怕他落下功课；
她只希望孩子能变好变强，将来能在社会有立足之地，过上理想的生活。
而在复杂的条件化之下，孩子最直观感受到的，只有妈妈永恒的不满、失望与敌意。
在孩子的世界里，感受不到的爱，就等同于 「不爱」。
即便他们能够再懂事一些，再成熟一些，学着用脑袋去理解这些爱，理解了父母的付出辛苦，是为了自己的生活条件。
但未得到过爱滋养的心灵，依旧是干枯的，犹如一朵还未盛开就日趋枯萎的柔弱花苞。
这种过程，容易出现三种类型的父母： 「缺席父母」、「倒置父母」和「敌对父母」。
即父母不仅在孩子的生活上缺乏照顾，心理上也缺乏支持。
而对于独自长大的孩子而言，所有生活的磨难，都是成倍放大的，所有对生活的痛苦感受，也是成倍放大的。
过早地在孤独中感受这份难以承受的痛苦，会让孩子产生深深的无助感和被抛弃感。
当然，在程曦的案例中，虽然她父母无法给到足够的陪伴，但他们已经竭尽所能将她托付给爷爷照顾，她还不至于直面现实生活的残酷。
每次在学习上遇到困难，爷爷只会严厉地批评和训斥她。
这让她更加恐惧“失败”，以及抵触“努力”，从而陷入绝望的习得性无助中。
即父母一直给孩子传递负能量，孩子要像大人一样，去容纳父母的坏情绪。
然而，孩子对父母有着天然的爱，对于父母倾诉的苦难，他们会心疼，但又没能力帮助父母解决，因而会引起深深的罪疚感。
就像程曦的妈妈，在和程曦的相处过程中，她会经常讲述自己悲惨的童年。
比如，小时候外公重男轻女，对妈妈很凶，当妈妈和舅舅都想吃蛋糕时，外公就会打她，把蛋糕都给舅舅吃。
加之她的心理结构尚未成熟，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消化和处理这些复杂的情绪。
她能做的，就是一边保持对母亲的认同，以及把痛苦的感受深深压抑在心里，一边还要努力透支情感和能量，尝试着像小大人一样去安慰母亲。
所以在程曦眼里，世界不漂亮，因为它对妈妈、对我都很不好。
自己遭遇的困境无人拯救，反倒要早早背负起父母的困境和情绪。
比如上文提到的那位鸡娃的母亲，她只对孩子提要求，却从未看见过孩子的情感需求。
当儿子在高压力中表达脆弱、崩溃时，她给出的不是共情和安慰，反倒是羞辱和打击。
根据发展心理学的理论，小儿期阶段的孩子，最核心的心理需求就是被爱。
而如果此时将父母体验为敌对方，那么这个被爱的需求就会被阉割，从而被内疚和羞耻所替代。
他们的核心感受是：我是没有价值的，被嫌弃和厌恶的。
总之，以 「成人法则」 去指导爱，会让孩子产生一种核心信念——
记得某个电视台采访过一些小朋友，让他们说爱是什么——
这些简单可爱的话语里，几乎都在表达对父母的陪伴和情感支持的天然需要，而这也是爱的本质意涵。
要知道，孩子的世界很单纯，他们对爱的需要和感受也很直接单纯。
只有跳出 「成人法则」 ，用 「天然法则」 来指导爱，
如果全天都与孩子呆在一起，但眼睛只是盯着手机或电视，对孩子敷衍了事，这样的陪伴仍是另一种形式的“缺席”。
一位货车司机，因为常年出车，陪伴女儿的时间不算太多。
但每次跑完长途回家，他都会给女儿带一份小礼物，专注地陪伴女儿几天，给女儿讲故事，听女儿讲委屈，这往往是父女俩最开心的时候。
而在女儿4岁的时候，他还准备了一份非常特别的生日礼物：用气球和彩灯装饰，将整个车厢都改造成“生日房”。
当小姑娘被父亲抱到车上时，兴奋得尖叫了起来，而父亲也满脸慈爱与笑意，幸福的样子感染了很多人。
尽管无法时刻陪伴在身边，但这位父亲的功能却得以最大程度的发挥，女儿也能在父爱的滋养下，变得活泼可爱，充满自信。
情绪是自我的延伸，对于自我尚在形成的孩子来说，肯定他的情绪，会让他感觉自己被看见和接纳。
而这种接纳性的体验会内化至他的内心，建立一种踏实的存在感和价值感。
比如，当孩子因为委屈而哭泣时，如果父母选择漠视，或者直接否定，那么孩子体验到的将是自己的虚无甚至是对自我存在的羞耻。
但如果父母能够在保持自我稳定的基础之上，允许孩子表达脆弱，并告诉他：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受伤，想发泄就发泄一会吧，但注意不要伤着自己，爸爸/妈妈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跟我分享你的感受，我随时都愿意，我们可以一起来探讨。”
孩子往往会因为被看见、肯定和支持，而慢慢平静下来。
肯定和接纳的意义，就是永远和孩子站在同一边，避免敌对。
而只有感受到同盟的存在，孩子才会感觉到安全和稳固，安心发展自我。
在孩子遇到一些比较复杂且难以消化的情绪时，除了肯定和接纳，父母还要充当他的“心理容器”，帮忙解毒。
比如，当孩子在学校被霸凌，他可能回家只会哭，但很难分辨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此时父母可以首先帮助孩子辨析和命名情绪，通过与之深度交流，和他一起去描述内心的感受：
把这些复杂的感受先梳理出来，再通过共情和理解，用孩子能够接受的形式传递回去，让他能够正视、处理和消化这些情绪。
否则孩子很容易被能量巨大的情绪所吞噬，形成创伤和情结。
慢慢地，孩子会内化这种“解毒功能”，进而发展出自己的心理容器，逐渐拥有自我情绪管理的能力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个过程只可能是由父母到孩子，一旦倒置对于孩子而言将是巨大的灾难。
而孩子的一句 “我觉得世界真漂亮” ，或许才是对父母最高的评价。
「在看」+「转发」与孩子一起探索世界的美
作者：MISS蔷薇，厦门大学社会工作硕士，国家二级咨询师，新书《辛苦你啦，内在小孩》全网热销中，公众号：MISS蔷薇（vlook7232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