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托底的人,天然有一种自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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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 陈轻轻

 

 

无人托底的人,天然有一种自卑。

 

他们可能是这样的:

 

每天醒来第一种感觉是:我不行,这个世界不行;

去到人群当中第一反应是退缩,甚至害怕;

任何机会在他们眼里,都是负担,而不是好事。

 

这种自卑最典型的形态是:尚未拥有,已经觉得自己会失去。

 

事情尚未开始,已经觉得自己会输了;

关系尚未靠近,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拒绝。

 

他们内心最常发生的自我对话,是:“我没有资格……”。

 

没有资格被认真对待,没有资格拥有好东西,没有资格停下来休息等等。

 

说得更直接一点:他们「随时准备着被收回一切」

 

因此面对他人的一点善意,他们无法像其他健康个体那样,欣然接受,而会立刻盘算「该如何加倍奉还」。

 

“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,我必须用更多的付出,来证明我配得上它们”。

 

这是一种时刻弥漫的自卑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当然,这种自卑是有来处的。

 

我们常常能追溯到童年的逆境体验,例如:

 

大人太早离开了自己,或是过度忽视自己,让他们感受到被抛弃;

因为无人可指责,继而归结为:一定是自己不够好,才会被这样对待;

或是大人长期情绪不稳定,经常无端被暴力打骂;

 

因为自身力量太弱小,生存太依赖大人,无法反抗。

最终内心的愤怒和恨只能指向自身,加剧了孤立无援的感受。

 

过去种种逆境体验,造就了这一种无人托底、没着没落的不踏实感。

 

一个人的成长之路并不容易,

从襁褓之中吃喝拉撒全然依靠大人,

到蹒跚学步,慢慢进入同龄人群体玩耍,

再到学校这样的“小型社会”,

每一步都有可能经历挫折、惊吓、困惑。

 

然而,如果在遇到挑战时,没有人关怀“发生了什么”,或者鼓励他们“你可以”“再试试”,

 

在面对黑暗、恐惧的时候,没有人让他们感到“你是安全的”,

 

他们体验到的就将会是:

 

我唯独能靠自己,但我太弱小,连自己都靠不住。

 

这一切,让他们慢慢确信:

外界很糟糕,不可信不可靠;

我很糟糕,我只能忍受。

 

这是童年受挫留下的印记,却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结局:

 

有的人会在后来的人生里,遇到好的老师、好的同伴,长久陪伴和启发,继而重新修复矫正自己的关系模式。

 

而有的人很不幸,重复受伤,继而不断固化这份「无人托举」的自卑感。

 

经典的电影《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》里,松子的一生就是这种信念的漫长注脚。

 

松子有一个常年卧病的妹妹,父亲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妹妹,却彻底忽视了松子。

 

一个不被偏爱的孩子,完全没有底气表达不满,

 

而作为弱小的孩子,她能做到的事情很少,为了博得父亲一笑,她只能不厌其烦地做鬼脸。

 

长大后,松子重复地给周围的男人传递这一信息:

 

只要说爱我,我就会无条件完全牺牲自己、委屈自己,哪怕你会伤害和利用我。

 

她先后经历过几个男人——

 

不得志的穷作家对她拳脚相加,逼她去做浴池女郎;作家死后,她又投入作家的朋友怀抱,依然被利用和抛弃。

 

每一段感情她都先付出了自己的全部,但每一段都以痛苦告终。

 

松子所有的精力都用来「避免被抛弃」,

 

但她的妥协反复教给男人的却是:抛弃我吧。牺牲我吧。我不配。

 

那句“生而为人,我很抱歉”,就是她无比沉重的自我否决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但这里面有一件事被遗忘了——

 

无人托底的松子们,最早期的「真正意图」,也就是初心,其实是:想要去爱,和获得爱

 

即便所处的家庭很糟糕,即便父母没有能力给出爱,那个孩子的心里依然埋着一份朴素的渴望:

 

如果有人能对我说一声“你很好”“我很爱你”,就好了。

 

只是那份渴望被压得太深,深到连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。

 

在一个课上我见到一位女士,起初她的脸上写满「崩溃」,这源于她糟糕的童年体验。

 

但当她开始和身边的异性互动时,她的状态却大不一样——

 

笑得灿烂,变得有活力,自信展现自己的魅力,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。

 

周围的人看到她的自信无不动容,纷纷表达自己的欣赏。

 

那些笑容和活力不是装出来的,它们是某种没有被彻底摧毁的东西还在向外伸展的证明。

 

即,她「想要得到爱」的初心。

 

即便是经历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,她心里依然没有丢掉“我很有魅力”“我值得被好好对待”的信心。

 

你看,这就是一个人隐藏的内在资源。

 

当这份资源被这样看到,被言说,它就会带来真正的改变。

 

从业这么多年,我发现,真正的创伤,不是那些糟糕的经历本身,而是糟糕的经历让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原始意图——我要什么

 

很多人深埋了那份内在资源,转而对一个破认知深信不疑:“我不值得,我不配。”

 

然后被这个念头拖着,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过去那些无人托底的体验。

 

但当你在某个人身上看到那种“没有被彻底摧毁的东西”时,你会明白:

 

那份资源从来没有消失,它只是被覆盖了。

 

你不需要重新创造它,你只需要把它重新挖出来。

 

而挖出来的第一步,是承认它的存在——

 

承认当年的你,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痛苦,是爱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对此我有一个建议:去做自己的第一个贵人吧。

 

去认出那个曾经渴望被爱的小孩,

 

去听见他没有说出口的需求,

 

去帮他完成他当年没有能力完成的那件事——

 

好好地托着自己成长一次。

 

当然,这不是天然就能做到的事。

 

它需要学习,需要在关系里练习,更需要一次次在“我不配”的念头升起来的时候,看见它,放下它,然后重新选一次。

 

对此,我有一些练习想分享给大家:

 

 把“我不要”成“我想要” 

 

与其在自卑之中避免被抛弃,被否定,

不如绕过自卑,直接问:我想要什么。

 

在一个安静的地方,试着写下:“我想要______”,或是带着这个问题闭眼静坐5分钟。

 

不用想它能不能实现,不用考虑别人怎么看,只是把那个被压抑了很久的“我想要”写出来。

 

你可能写得很慢,甚至写不出来——

 

那正是你需要看见的部分,因为你太久没有允许自己表达需要了。

 

接着,尝试在你认为安全的关系里,不求回应地去表达。

 

很多的心理研究证明,你只是去表达你要什么,慢慢地你有很大概率会实现。

 

因为至少,你自己会听见

 

人性是自恋的,当你说出一个愿望,你为了实现它自然而然就会去靠近。

 

相反,当你总在说“不想要”,这也会让你困在不想要的处境之中。

 

 去尝试体验“我得到” 

 

另一个练习,启发来自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的安迪。

 

他被关在监狱里,身体被囚禁,但他从未让自己的心被关住。

 

他用自己的金融才干帮典狱长和狱警处理税务,因此而交换了很多无法拥有的东西:

 

例如,他花了很多年建了一个监狱图书馆;让狱友在工作间歇喝到了冰啤酒;

 

还偷偷在广播里放莫扎特的歌剧——即便最后被关禁闭,他也要去感受精神的自由。

 

那些事在监狱里没有任何“实用性”,但安迪在做一件事:

 

他在内心保持着一个“我尽我所能去得到”的方向。

 

他清楚自己要的是自由,是尊严。

 

我们很多人,身体并没有像安迪一样被困在监狱,

 

但显然,心被困在“我无法得到”的自我认知之中。

 

破除这一虚假认知的方法,就是让自己去体验一次又一次的“我得到”,再小的都可以。

 

 耐受爱和善意 

 

缺爱自卑的人,其实很害怕别人对自己好。

 

因为别人的好对他们来说十分沉重,他们得到的瞬间立刻就想要以血肉相酬。

 

某种程度这依然是在表达:我不值得。

 

因而他们需要练习耐受爱和善意:

 

当别人对你好的时候,试着不去着急回报,而是收住,说一句:谢谢。

 

我想分享一个近期看到的很感人的故事:

 

一个女孩发了一个帖子,她想给出国来看自己的三姨包机票,反哺小时候三姨对自己的启迪。

 

但是三姨却这样回复她:

 

 

“那是你作为小孩应该得到的爱”,三姨这句话让很多网友泪目。

 

过去的愧疚教育一直倡导报恩,这一直是被认为是美德,但是也代表了一种「爱必须归还」的暗示。

 

三姨的回复给了全网一次极好的情感矫正——你本就值得

 

即便我们会心有愧疚,也尝试着去耐受这样的爱和善意。

 

爱是有重量的,承接这个重量,接着去传递这份爱。

 

 

 写在最后:

 

 

文到此处,我想问的依然是:你想要什么呢?

 

想到了之后,请每天为那个方向做一件极小的事——不管是读一页相关的书,写一句话,查一条信息,和一个人聊五分钟。

 

你正在一点一点地,走向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。

 

每一次问自己,也许答案会不同,

 

但你为此所做的一切,都是值得的。

 

这个过程就像在串珍珠:

 

每一次为自己所做的事,就是一颗珍珠,

积年累月,就会连成一条项链——

过去的自卑,过去的糟糕体验,会被一点点覆盖。

 

这个过程不会太快,但会越走越稳。

 

直到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知道如何抓住“真正好的东西”,那时你心里已经有了一股恒定而坚实的信心。

 

你不再需要外界的反复确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,因为你已经学会了,如何托住你自己。

 

作者:陈轻轻。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:武志红(ID:wzhxlx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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