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岁了,没有事业、没有积蓄、没有朋友。想到过去悔恨,想到未来恐惧!
出国留学,很努力了却仍然挂科,可能会被开除。没脸面对努力打拼赚钱的爸妈……
而是一种钻心的羞耻感——无力直面一塌糊涂的自己、害怕父母朋友的失望。
它痛到彻底攫取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,让我们遗忘了人生的漫长与复杂;
在经历失业、失爱、失钱的低谷里,我也曾有过一了百了的冲动。
电影名字叫《灿烂人生》,长达6小时的沉浸后,我找到了重新来过的勇气。
这是一部18年前的意大利电影, 在豆瓣高达9.4分 。
它讲述了一家人从1966年到2000年,接近40年的命运起伏、悲欢离合。
其中,最吸引我的,是尼古拉和马蒂奥两兄弟在遭遇低谷后的人生走向。
他们两人在同一所大学读书,尼古拉读医,马蒂奥读文。
马蒂奥喜欢文学,经常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学习,成绩很是优异。
但他固执、脾气暴躁、和父母关系不好、人际间也很疏离和边缘。
有一次,父亲想找马蒂奥搬一台电视机下楼,但马蒂奥头也不抬地拒绝了;
后来在一场期末考试中,因为老师讽刺了他喜欢的一位边缘诗人,他直接起身离开……
弟弟尼古拉在成绩上不如马蒂奥,但对于关系,他有着更多的信任和享受。
他常常带着一副温暖的大大笑容,喜欢和朋友一起学习,也非常乐意帮助家人。
而这一份柔软,也被老师看在眼里,成为他的加分项——
原本的考试成绩是B+,但因为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同理心,他获得了A。
在了解到她在医院遭遇电击后,马蒂奥心生不满,决定偷偷带她逃离。
可没想到的是,不仅投奔失败,佐珍还被警察发现,又被送回了精神病院。
解救失败,让2个年轻人都陷入了迷茫与无力,但也无形中影响了他们的人生方向——
马蒂奥选择加入军队,成为警察,希望通过制度改变对人的漠视;
这时的他们,就像刚刚迈入社会的我们一般,对未来充满希冀:
渴望找到自己的人生位置、实现理想抱负、遇到相互爱慕的伴侣、挣到足够的金钱……
但当我们迎面走向更加现实的生活时,才发现,生活设下的挑战没有那么容易越过。
所以,坚守正义但脾气暴躁的他,根本无法被自扫门前雪的社会文化所接纳。

在调查一宗毒品案时,他发现穷人为了挣钱,甘愿为毒贩子背锅坐牢。
然而,同为警察的同事,迅速阻拦了马蒂奥,并狠狠地对他说:你不要让我惹上麻烦!
豆瓣网友 @C Fontaine 对他的形容更是精准:
他的坚硬,坚硬到无从弯曲,所以注定要破碎而后断裂。
路过老家,看到苍老的父母,纵使内心情感汹涌也难以下车探望;
即使遇到喜欢的女孩,也并不相信自己能给对方带来幸福。
既有对此无能为力的悲伤,还有对我们作为人的一份相互共情——
每个人都对生活有无限美好向往,但总有意料之外的挫折险境,像一张巨网将我们困在生命的低潮里。
丢掉工作、分手离婚、车祸生病、被骗、在人群中格格不入……
当挫败发生,许多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掉入精神和现实的双重困境。
在人生至暗时刻,弟弟尼古拉,选择了以柔克刚,幸运地穿过了这黑暗的隧道。
选择加入意大利黑手党(黑帮犯罪组织),执行杀人任务,意图颠覆社会。
但失去妻子后,好在尼古拉还能从生活的其他支柱里获得养料:
成为精神科医生后,和警察一起找到了不少被医院虐待的病人。
并协助他们作证,将违反法例实施电击治疗的医生送入了监狱。
不仅如此,他还用专业知识,帮助了许多病人离开精神病院,回归正常生活。
时时和朋友卡洛、巴图分享近况,三人一直保持多年的友谊;
这些支柱,都在遭遇生活变故时,帮助他黏合暂时破碎的心灵,回归平稳的心境。
在生命的低谷之中,是什么让人走出来,又是什么让人走入绝境?
心理学家阿德勒认为,这与一个人的 「支持系统」 有关。
既对工作绝望:面对冷漠的社会现实,他极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;
又对关系失望:不相信亲密关系,与父母沟通受阻,和兄弟朋友疏离。
当所有生活支柱坍塌,他又无意识忽略了变好的可能时,生命便失去了继续的理由。
而温和柔软的尼古拉,却能在亲密关系受挫后,从工作、朋友等其他生活支柱中,汲取能量。
最终幸运地穿越了人生里的黑暗隧道,找到了往前的方向。
6小时的电影结束后,内心恍如隔世,再回看当下的处境:
虽然依然艰难,却似乎带上了时空滤镜般,有了新的感悟——
也能用十年、二十年的长期眼光,来重新审视当下的困境。
武志红老师在人性坐标体系理论中,将人性分成自恋、关系2个维度。
每个人都希望追求自恋的高位,例如事业有成、财务自由、被社会承认……
在失败面前,一份重要的关系,能接住自恋受伤、羞耻而绝望的我们。

尼古拉的伴侣茱莉亚,也曾陷入和马蒂奥相似的人生处境。
茱莉亚加入黑手党后被逮捕,在监狱里度过了好些年,几乎错过了女儿的整个成长历程。
但“想看一眼女儿”的坚定信念,还是支撑她完成服刑,并活下去。
经历了兄弟马蒂奥的自杀后,深感内疚的尼古拉,决定紧紧抓住茱莉亚——
带上女儿去监狱看望茱莉亚;
还提出要和她结婚(两人最初是未婚生女);
给她寄去她曾经热爱的钢琴曲谱;
……
此时的茱莉亚,拥有了新的人生盼头:等女儿生小孩之后,要时常去看望她。
而马蒂奥令人心痛扼腕的地方就在于,如果他回头寻求支持,就能够发现:
一个绝望的植物人,命令负责照看他的机器人,帮他自杀。
终于,在脑子里计算了15亿个解决方案后,找到了阻止自杀的办法。
那些遭遇挫折的、绝望孤独的黑夜里,我们也许万念俱灰。
看到太阳照常升起,经历阴影面的我们,也可以重新来过。
我特别为马蒂奥感到可惜的是,选择自杀的他,也随之错过了人生的另一面幸福:
死后,他爱过的女人,生下了一个健康帅气的小男孩。他原本,就要当爸爸了。
而在另一段故事里,茱莉亚走出监狱,拥有了重启人生的可能:她在图书馆找到了工作、也见证女儿的幸福……
更常见的是,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,看的事情越来越多,最终发现:
过去的败仗里也有价值;即便真是败仗,也可以看淡了。
因为人生的漫长和宏大里,从来不会有单一片面的失败。
如果我们能学会厚脸皮地活下去,就有机会发现人生的复杂与多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