嗨,我是慢慢,一名心理咨询师。
三月是女性月。老读者们都知道,我们一直很关切女性议题。过去的很多篇推送,既聊到了女性成长路上的陷阱,也聊到了走出失权困境的方法。
那么今天,我想再来分享一个更轻盈有趣的新视角。
女性在成长路上想获得“主体感”,只需做一件事:
她不迎合不谄媚不讨喜,她很难搞很较真很好战。
比起“被别人喜欢和认同”,她更在意“我自己喜欢什么、认同什么”。

这深深地启发到了我——
“可爱”,其实正是一种宜人性。
很多女性在成长过程中,都会被教育和规训将“被他人喜爱”等同于存在的价值。
为了赚取别人的“喜爱”,我们逐渐习惯了乖巧、懂事、听话、贤惠、没野心无公害的角色。
我们被凝视、被评判、被当作工具使用,越来越疲惫迷茫,也离“自己”越来越远。
而那些“不可爱”的女性,却活得有主见、活得从容自在。
那么,要怎么样才能获得“不可爱”的勇气?
我采访了身边很多女性,今天就来分享3位朋友的经历,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启发。
1.
变得“难搞”之后,
身边的关系清爽多了。
@小莱 29岁 产品设计
以前的莱莱是一个有“文字讨好症”的人。
每次和别人交谈,不管是甲方还是朋友,她都会细细斟酌语气,并柔和地带上各种可爱的表情包和“~”符号。
为了不让别人冷场,在交谈时也总是承担者烘托气氛的角色。
哪怕感受到不适,比如“你在工作上别太要强,将来找个好男人嫁了就行”,她也会笑着说“那要拜托你给我介绍哦”。
这种讨好他人带来的“亲切感”,起初确实让她变得很受欢迎。
慢慢地,她发现身边的混蛋变多了。

部门团建点奶茶、报销、打印、拿外卖,这些“顺手的事”默认由她负责,因为她“细心严谨”。
身边男性言语上的性冒犯也越来越多,往往还会附上一句“夸奖”——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,你开得起玩笑。
而当她开始表达愤怒和拒绝时,却总会听到别人说:
“你变了,你现在怎么这么难搞。”
一开始,她确实为这些“不讨喜”的行为而感到紧张、愧疚。
渐渐地她发现,“不可爱”其实是一种筛选机制。
不可爱的人,更容易获得正缘,不管是亲密关系,还是友情。
因为“宜人性”是一体两面的,好处是我们更擅长合群,坏处是别人喜欢我们、靠近我们,可能只是想利用我们的功能而已。
足够好用,所以夸奖;
足够好控制,所以认可。
就像小莱,当她拒绝被审视和使用时,她发现身边糟糕的关系剥落了——
爱讲黄色笑话的男同事、爱点评她长相和着装的朋友、“直男癌”相亲对象......
相反,她周遭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良性。
“变可爱”的背后,有一个执念叫“我可爱了,才会有人爱”。
而这常常是女性们受苦的根源。
这个道理,是炯炯在做了一年的心理咨询才悟出的。
她形容以前的自己,像一个在机场传送带上等待被提领的行李箱。
她期待着别人的爱、认可和拯救,等待着别人把自己带回家,于是努力乖巧懂事、贤惠温顺。

但这让她失去了主见——
她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她的感受是什么......统统被自己阉割了,仿佛一个空心人。
在这种“空心”的状态下,她无数次一头扎进以爱为名的有毒关系里。

直到丈夫出轨,她下定决心离婚后,才重新审视这种「等待被爱」的模式。
在咨询里,咨询师经常引导她做的一件事便是——
去思考“我自己喜欢什么,我想要爱什么样的人,我想要做什么样的事”。
她一点点地找回了自己的感受。
她不想要“嘴上说着喜欢自己,行为上却总是打压自己”的朋友,于是她练习拒绝这些坏关系。
她想要爱一个性格温柔、能够看见自己闪光之处、能跟自己有共同爱好的伴侣,于是她放弃等待别人的相亲介绍,而是主动参加了豆瓣某小组的同好会。
炯炯变得不可爱了,
但却变得更有力量和主见“去爱”了。
她不再站在原地等待别人的成全,而是勇敢跟随内心,去建立自己想要的关系。
这些体验积攒下来后,她有一个很大的觉察:
人比起“被爱”,更值得骄傲的能力是“去爱”。
因为这意味着,我们看见了自己的“心之所向”,走出了空心人的状态。
我们做自己的选择,我们勇敢去爱、去受伤、去生活。
而这些,才是一个女性的骨骼和生命力。
3.
女性主体感的终极落脚点:
“不对抗”地活着。
@阿芳 41岁 全职妈妈
讲到女性主体感,很多人常常会有一个误解:
主体感 = 强势/优秀/理性
似乎女孩们必须跟自己身上那些感性、柔软、 脆弱的部分去对抗,把它们全部剔除,才算真的证明了自己?
我想说,这其实是一种新的陷阱。
朋友阿芳在生了孩子之后,更加深刻领悟到这一点。
曾经,她在自学了很多心理学课程之后,笃定她身上的宜人性——乖巧、顺从、很擅长调和气氛,都是弱小的、可耻的。
比如,原本她跟丈夫相处时,她会照顾他情绪;
现在她觉得这样就是在卑微地讨好,所以有时会故意表现得硬邦邦、不近人情。
又比如,以前她是一个很乐意帮朋友忙的人;
现在反而开始想: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很闲,我是不是个可以随时拿来用的全职妈妈?
她逐渐变得厌恶自己——
“为什么我还是不够优秀、不够好?”
直到她看了《好东西》这部电影,看到小叶问了同样为自己不满的铁梅一个问题:
这个所谓的“好”的标准,到底是谁在制定的?

阿芳突然意识到,不管是“讨好别人”还是“证明自己”,不过是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,而她始终活在外界的评价体系里。
而主体性的终极形态,其实是我们建立起一个稳稳的“内在评价体系”。
好不好,我们自己说了算。
你可以是一个拼搏的职场女性,
你也可以是一个在家带娃的妈妈。
你可以是含蓄的、内敛的、感性的,
也可以是奔放的、强势的、理性的。
你可以为了自己的需要,去讨人喜欢,
也可以在感到不舒服时,拒绝被消耗。
你更可以是这些形态中的任意一个坐标。

一切的一切,只要建立在“我觉知、我选择、我负责”的基础上,那么就都是“好”的。
就像现在的阿芳,她已经能够允许自己流动起来。
她知道,自己有着在「柔软」与「力量」间自由切换的权力。
她享受在家带娃,也依然向往着职场生活,但她不会再跟自己对抗。
就像《好东西》里说的;
轻盈地活着吧。
4.
我想跟大家补充说明的是:
女性的“结构性困境”由来已久。
如果你今天看完这篇文章受到一些触动,但依然没有勇气去跳出原有的思维和行为模式,也请不要责怪自己,因为这真的是一件需要慢慢练习的事。
每一个女性真正的觉醒,往往都始于从微小的事情上,表达自己的不舒服。
在家庭群拒绝接“早点结婚”的话茬;
团建时不主动当气氛组;
收到“女孩子不要太拼”的“关心”时,反问“只有男生可以拼吗”。
当我们停止用他人的期待修剪自己,那些被“可爱”压抑的生命力,终将在裂缝里野蛮生长。
西蒙娜·德·波伏娃在《第二性》中写到:
将来有一天,女性不再用她的弱点去爱,而是用她的力量去爱。

愿我们都能迎来这样的新世界。
在新世界里,女性可以放心地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肆意生长。
而每一种样貌,都将得到理解、接纳和欣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