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这1种身体反应,你可能经历了惊恐发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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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 陈轻轻

 

 

也许你在网络上刷到过这样的片段,

 

或是你自己、朋友经历过这样的事情:

 

一个人突然感到极度恐惧,

哭到不能自已,

呼吸急促,身体僵硬动弹不得,

家人或朋友,为她叫来了急救,

10-20分钟后,她从那个状态中恢复了过来,

再次变得自在,如同没有发生过。

 

在那个极度恐惧中,她经历了「濒临死亡的感觉」。

 

而这整个过程,在心理学中,称为:惊恐发作(Panic Attack)。

 

 

 

 

在播客《岩中花述》第八季里,作家扎十一惹跟鲁豫聊起自己曾经患有恐慌症(也叫惊恐发作)的经历。

 

她说,那种感觉就像“一把剑悬在头顶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”。

 

最可怕的不是发作本身,而是对发作的恐惧。

 

因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,所以她不敢出门,不敢一个人待着,不敢做任何可能"触发"它的事,活在一种持续的紧张里,等着那把剑掉下来。

 

扎十一惹说,她曾经被这个病纠缠了很多年,最严重的时候,床都起不来。

 

但她后来走出来了,在于真正认识到了这是恐慌,而非焦虑抑郁。

 

她说,她把记忆里所有的"难"都堆积在心里,不去处理,不去求助,一直扛着。

 

直到有一天,身体扛不住了,那些堆积的东西,以恐慌症的形式,全部涌了出来。

 

她后来怎么好的?

 

她去找了对症下药的治疗,同时也开始面对那些她一直不愿意去碰的“难”。

 

走出来的扎十一惹,现在的状态是她自己说的那句——“不忧伤、不害怕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恐慌症,医学上叫"惊恐障碍",是一种急性焦虑障碍。

 

它最直观的特点,就是「突发性」。

 

不像普通的焦虑,你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、你在害怕什么。

 

恐慌症的发作,是没有任何明显诱因的。

 

它就这样来了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

 

发作时,身体会启动"战或逃"反应,但问题是,周围并没有危险。

 

所以实际上,发作的人是在对一个「不存在的威胁」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。

 

心跳加速、呼吸急促、手脚发麻、头晕、胸闷、出汗、颤抖、眼泪控制不住流出……

 

以及,最典型的——是强烈的濒死感或失控感。

 

很多人第一次发作时,都以为自己是要突发心脏病,赶紧打120,

 

结果到了医院,做了一堆检查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
 

当被诊断为惊恐发作的当事人往往很纳闷:“我在“惊恐”什么?我什么都没在想啊。”

 

这就是恐慌症最折磨人的地方——身体在害怕,但你甚至不知道它在怕什么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这里我想讲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。

 

彼得·莱文(Peter Levine),是美国的一位心理学家,

 

他创立了一种叫"身体体验疗法"(Somatic Experiencing)的方法。

 

他的核心观点是:

 

创伤不是只存在于大脑里的记忆,它会储存在身体里。

 

一个人经历了可怕的事,如果当时没有办法充分地"释放"那个恐惧

 

比如,你被吓到了,但你不敢动、不敢叫、不敢逃——那种恐惧的能量,就会"卡"在你的身体里。

 

它不会消失,而是会在你的神经系统里,一直等着一个出口。

 

莱文用一个很形象的比喻:

 

一只羚羊被狮子追,它逃掉了,停下来之后,会全身颤抖。

 

那个颤抖,就是在把刚才积累的恐惧能量释放掉。

 

释放完了,羚羊就好了,可以继续吃草。

 

但人不一样。

人被吓到了,会"僵住"。

 

我们被教要冷静、坚强、不要哭、不要大惊小怪。

 

于是那股恐惧的能量,没有被释放掉,它卡在了身体里。

 

 

而恐慌发作,有时候就是身体在试图帮你释放那些卡住的创伤能量。

 

它把你一直压下去的、不允许自己感受的恐惧,强制性地推到你的面前。

 

你没有办法忽略它,没有办法再装作没事。

 

所以,从莱文的理论来看,恐慌发作不是你的身体在“攻击”你——

 

是你的身体在试图“救自己”。

 

它在帮你把那些卡住的、没有完成释放的恐惧,推出来。

 

释放完,你就会恢复正常状态。

 

这个理解,对很多有恐慌症的人来说,是一个巨大的转折——

 

不再是害怕或者抗拒它,而是能去理解、拥抱、转化。

 

 

 

 

我想用一部剧里的人物,来让你更具体地理解这件事。

 

美剧《我们这一天》(This Is Us)里的Randall,是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角色。

 

Randall是黑人,刚出生就被生父遗弃在了消防站。

 

后来,他被皮尔森一家收养——Jack和Rebecca,

 

两个白人父母,他们本来已经有了三胞胎中的两个白人宝宝,

 

但第三个宝宝出生时不幸夭折。

 

同一天,Randall被送到了这家医院。于是这对夫妻收养了他。

 

所以Randall是在一个白人家庭里长大的唯一的黑人孩子。

 

他一直很优秀,成绩好,上了好大学,做了金融精英,赚很多钱,后来还从政,当了市议员。

 

他有一个很爱他的妻子,有2个女儿。

 

从外面看,Randall的人生几乎是"完美"的。

 

 

但只要你跟着剧看下去,你就会发现——Randall的内里,一直有一个没有愈合的洞。

 

他被遗弃过。

 

在还不到一天大的时候,他的生母就把他留下了。

 

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,也永远不会有机会问她“你为什么要丢下我”。

 

这件事,成了一个他没有办法处理的创伤,卡在了他的身体里。

 

而他作为一个黑人孩子,在白人家庭里长大,尽管养父母对自己无比在意,他也一直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——

 

“我是不是不够好?所以我的生母丢下了我?

 

是不是我不够努力,所以我不配待在这个家里?”

 

所以他拼命地好,拼命地优秀,拼命地让养父母以他为荣。

 

他的养父Jack,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

 

养父对他的爱,没有因为他是收养的、是黑人而有任何不同。

 

这份爱是他的安全基地。

 

然而,在他们十几岁的那年,Jack突然去世了。

 

他的去世,对全家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,对Randall更是如此。

 

他不只是悲伤、内疚——而是一种安全基地的崩塌:那个一直告诉他“你足够好、你属于这里”的人,不在了。

 

从那之后,Randall的恐慌发作,开始频繁出现。

 

有一集,30多岁Randall躲在办公室的崩溃了:

 

他刚刚经历了一系列冲击,长久积压的压力瞬间爆发,

 

他坐在卫生间的地上,全身发抖,呼吸急促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 

这个时候,他的哥哥——一个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演员——感应到了Randall不对劲。

 

哥哥放下了自己的演出,赶到Randall的办公室,闯进了那个卫生间,坐在地上,摸着弟弟的脸,看着他,陪着他。

 

那是整部剧里最温暖的画面之一。

 

Randall后来跟哥哥说:

“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。

我什么都有,我为什么还会崩溃?”

 

哥哥说:“因为你是人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Randall的恐慌发作,在他成长的过程里,出现过很多次。

 

剧里有一个很动人的线索:Randall一直想去了解自己的出身。

 

他找到了生父,跟他又有了连接,但生父得了癌症,到了临终阶段,短暂的陪伴后,生父也去世了。

 

到了在剧的后期,Randall还去了生母生前住过的地方——其实生母在生他的时候去世了,

 

但在剧的设定里,Randall了解了关于她的一切,包括她为什么没有办法留下他。

 

了解完这一切,夜晚,Randall在母亲家故居的湖里游泳。

 

他仰面浮在水面上,感受到水托举着他的身体。

 

他突然放声大喊,把这些年积压的所有痛苦、所有没有被看见的悲伤、所有"我是不是不够好"的疑问,全部喊了出来。

 

那是一次完整的释放。

 

如果用莱文的理论来说,Randall的身体终于有机会把那个“被遗弃的恐惧”完整地走完——

 

他没有被吃掉(像那只羚羊如果没逃掉的话),他活下来了,他现在在一个安全的、有人爱的环境里。

 

他可以安全地释放。

 

而这也让那些卡在身体里的能量,流走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《我们这一天》的结尾,Randall没有“治好”他的焦虑恐慌。

 

但他变了。

 

他不再把恐慌发作当作一个“我不该有的弱点”。

 

他不再觉得“我这么优秀了,我不应该还会崩溃”。

 

他开始理解——那些崩溃,是他在和自己失联了很久的部分重新连接。

 

每一次发作,都是他的身体在说:“嘿,这里还有东西没有处理完。”

 

而他学会了,在那些东西浮出来的时候,不去打断它们,不去骂自己“你怎么又这样”,而是找一个安全的人、安全的地方,让它们出来。

 

剧里有一幕我特别喜欢:

 

Randall和他的女儿们在一起。

 

他的其中一个女儿,也表现出了一些焦虑的倾向。

 

过去Randall很担心女儿以后会像自己,但这一次,他不再担心,他坐在她旁边,说:

 

“我有时候也会很害怕。但这没关系。”

 

他在把“恐惧是可以被看见的、可以被表达的”这件事,教给他的孩子,也是对自己的再一次安抚。

 

 

 

 

说回现实中,如果未来你自己经历恐慌发作,或者你身边有人正在发作——

 

我想给你一些具体的做法。

 

如果你自己正在发作——

 

第一,告诉自己:不怕,这是恐慌发作,它会过去的。

 

恐慌症最可怕的地方,在于你对它的"恐惧"。

 

你越害怕发作,就越容易发作。

 

所以,当你感觉到发作来了,先别急着逃。

 

试着跟自己说:"哦,它又来了。没事,它会过去的。"

 

如果感觉需要急救就去呼救——为自己找专业支持,任何时候都是对的事情。

 

第二,用呼吸来稳住自己。

 

不要用大口深呼吸(有些人反而会因此过度换气)。

 

用"方框呼吸法"——吸气4秒,屏息4秒,呼气4秒,再屏息4秒。

 

慢慢地,一回合一回合地做。

 

做不到准确没事,尽量放慢,找到那个节奏(在日常生活也可以先练习)。

 

第三,找一个"锚点"。

 

看看你的周围,找5个你能看到的东西,4个你能碰到的东西,3个你能听到的声音。

 

这个方法叫「接地技术」,

 

它的作用是把你的注意力从「内心的恐惧」拉回到「此刻的现实」里。

 

第四,允许自己哭出来,或者喊出来。

 

莱文的理论告诉我们,恐慌发作是身体在试图释放卡住的创伤能量。

 

如果你觉得眼泪要出来,别憋着。

 

觉得想喊,找一个安全的地方,喊出来。

 

释放完,你会好很多。

 

 

如果你身边的人正在发作——

 

第一,保持冷静。

 

你的慌张,会让他们更慌。

 

你平静的存在,就是最好的安抚。

 

第二,不要说“别慌”“没事的”“你冷静点”。

 

这些话,在发作的人耳朵里,

 

听起来像是“你不该有这种感觉”,这会让他们更焦虑。

 

你可以说:“我在这里陪着你。你现在是安全的。”

 

第三,帮他们做呼吸练习。

 

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做。

 

你慢慢地呼吸,让他们跟着你的节奏。

 

第四,等它过去。

 

恐慌发作通常会在10到20分钟内达到顶峰,然后慢慢消退。

 

你不需要「做」什么,你只需要陪着他们,等那波最强烈的感受过去。

 

就像哥哥对Randall做的那样——

 

你不需要着急让对方好起来,你只需要坐在那里,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独自面对。

 

 

 写在最后 

 

 

恐慌症最折磨人的,往往不是发作本身。

 

而是你对发作的恐惧,以及你对“我会崩溃”这件事的羞耻感。

 

你觉得你不应该崩溃。

 

你觉得你已经这么好了、这么强了、这么努力了,你怎么还会倒下?

 

但我想跟你说——

 

你会崩溃,恰恰是因为你一直太努力了。

 

你的身体在帮你停下来。

 

所以,下一次,当那个恐惧来的时候,试试看——

 

不要跟它对抗。

不要骂自己“你怎么又这样”。

 

跟自己说:

 

“我看见你了。

我知道你很害怕。

但你现在在这里,你是安全的。”

 

最后,分享鲁米的一首诗:


那一天将会到来

带着喜悦,你问候自己

到达你自己的门口,看着你自己的镜子

你们彼此向着对方微笑,说,请坐,请吃吧

你将再一次爱上这个陌生人

Ta,就是你自己

给Ta美酒、食物

将你的心再度交还给Ta

给这个爱了你一生的陌生人

以前,你忽略了这个陌生人,为了其他人

 

 

*本文仅作为科普,不能作为医疗建议,有需要请寻求专业帮助

 

作者:陈轻轻。本文原创发布公众号:武志红(ID:wzhxlx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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