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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孩子,在争夺一个玩具。这时他们的妈妈,直接把玩具抢过来,判给了更小的。
于是老大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,还狠狠地咬了一口妈妈的胳膊,以此泄怒。
随后那位妈妈边狠瞪着老大,边大声批评他: 那么大都不懂得让弟弟。
这时老大低着头,渐渐停止了抽泣,噘嘴生着闷气,看得让人难受。
原本是简单的一次争闹,却勾起了我备受冷落的童年记忆。
回家后,我爱不释手地翻看这本书,这时好奇心强的妹妹也注意到了,不由分说地想抢走它。
我自然不愿,这时妹妹拿出了她的杀手锏:大哭着喊妈妈过来。
听到哭声,妈妈立马赶了过来,着急地安慰妹妹不要哭,还不忘教育我:“做姐姐的就应该多让让妹妹,不要这么小家子气。”
可她似乎屏蔽了我的解释,冷眼盯着我,直到我不情愿地把书让给了妹妹。
随后我狂奔回卧室,一脚踢上门,重重躺在床上,想使自己平静下来。
但心里的郁闷,却像大山沉重,越想越气,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:
我到底哪里做错了?
我也需要妈妈帮我一次,可是一次都没有!
作为姐姐天生就应该让步吗?
我心里很看不起妈妈的说辞,因为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。
但我也发现了,似乎只有我多让步,他们才会对我更满意。
让得多了,弟弟妹妹越来越得意开心,而我,却渐渐失去了作为姐姐的威信,变得不那么爱笑了。而这种沉默和阴郁,让我更容易被忽视。
在家里的年夜饭上,叽叽喳喳、要这要那的弟弟妹妹,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。
长辈帮活泼的弟弟量身高,给开朗的堂妹买公主裙,借着买零食的机会,偷偷给他们塞更多的零花钱。
在这段被忽视的童年时光,我感受到了羞耻、孤独、郁闷等复杂的情绪,不停地想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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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方舟在《圆桌派》里说: “如果一个人感到羞耻的时候,他的童年就结束了。 ”
被父母批评多了,很多家里的老大也在一次次的羞耻中成长,开始有心机地,把大部分时间,用来努力平衡同胞的跷跷板,做出种种抗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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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弟弟刚学自行车时,跑上去用力推一把,导致他磕破嘴唇,当场鲜血直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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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著名作家西蒙娜·德·波伏娃。她喜欢排幻想剧,总是让妹妹扮演自己指定的角色,幸亏和她性格互补、崇拜她的妹妹,才勉强维护了两人关系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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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蒙思想家卢梭,从小就是被家里宠爱的那个,而他同样才华横溢的哥哥,因为忍受不了家人对他的淡漠,从家里一声不吭地逃走,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家。
除此之外,为了争夺更多的关注,老大们还会养成一种常见的个性。
美国心理学家罗纳德.理查森在《超越原生家庭》里提出,第一个出生的子女往往具有一些共同特征,他们会形成一种 “成就型性格” :
因为在他们看来: 只有自己有了一定的成绩,才值得被爱。
在上学时,我总想考第一名,以获得老师、父母的认可。
父母也会无意识地强化这种模式。只要我成绩好了,就会多给我一些关心和奖励,希望我可以给弟弟妹妹树立一个好榜样,这无形中,促进了我上进、使劲往前冲的性格。
慢慢地,我上进的结果,就是拿到手软的证书和奖状。我的好成绩,变成了父母津津乐道的一个谈资,让我找回了部分自信。
虽然老大容易取得成就,在人际方面却很糟糕,因为他们把恶劣的同胞竞争移情到人际关系上。
几年前我差点失去了一个挚友,从这事身上,我才慢慢感受到一些自己的局限。
有一次因小事我们闹了别扭,随后我约她下课吃饭,她推脱有事情,可最后,却被我看到了:她在饭堂里和别人一起吃饭。
那一刻,我内心的难过突然涌起,脸色一下大变,扭头就走,尽管听到她在后面急促地呼唤我,也绝不回头。
回到宿舍后,我越想越很恼火,忍不住给她发了条短信:“你能不能以后只和我一起吃饭?”
不一会儿,我就收到她的短信:“你有没有发现,很多时候,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。”
在随后的沟通中,我才知道,自己在很多时候,都陷入了“老大模式”中。
为了上课不迟到,我总会无礼地命令她 “快点,不能因为你,总是迟到,给老师留下坏印象”。
当她有了新朋友,我会摆苦瓜脸,觉得她在赤裸裸地背叛我;
久而久之,她因为我这样窒息的控制和竞争模式,所以才会那样默默地敬而远之。
前些日子,我撮合一对朋友进行相亲,刚巧,他们都是家中的老大。
两人约了几次后,女方对我吐槽:“我俩性格很像,一开始,这很吸引我。但相处久了,如果他不按照我说的方式去做,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会像神经病一样跟他找别扭。”
男性朋友则在微信上对我说,“这姐们太厉害了,从不在乎我的感受,总想控制我,我真的驾驭不了。”
从他俩的情况来看,我发现,一旦进入恋爱状态,如果选择的伴侣,各自都是原生家庭的长女和长兄,很快就会因为争夺关系的控制权而产生矛盾。
他们不熟悉如何与同辈的异性家庭成员相处,会为了各自的利益来回切磋,互相试探和猜疑,始终不肯放弃主导地位。
如果两个老大都不愿意融合他人,这会导致他们很难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,彼此的关系在互相折磨中消失殆尽。
③ 时刻怕自己犯错,不被爱:
老大们永远都在心里盘算如何获得高度的成就,以保证时刻被爱的状态,这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更加紧张、严肃和保守。
日本小说家太宰治在《人间失格》中写道:“别人寥寥数语的责备,对我如晴天霹雳。”
紧张起来,老大们很怕犯错,因为不想让权威人物失望,也很难接受别人的批评。
即使发个朋友圈,都怕没有人点赞,或者被评价“很无聊”。
我想起小时候,我在家里煮饭,不小心多煮了一斤,怕被家里人骂,于是在恐慌中偷偷地把大米藏在我的书柜里。
之后的那个月,我因事要出远门,把大米的事抛在了脑后。
我奶奶发现了这个秘密,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过来质问我,那些发臭的大米是怎么回事。
就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件事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 马上挂掉电话。
现在回头想来,也许在大人眼中,煮多米只是一件小事。
但我当时实在不敢承认这是我做的,我怕承认了,奶奶再也不理我、不再疼爱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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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一个人因为一次尝试导致失败,就放弃了,那这样的生命就显得过于轻飘飘了。
弗洛伊德早就认识到: 出生顺序对兄弟姐妹以后的道路有很大的影响。
觉察是一切的起点,我们应该意识到,我们的出生顺序不是我们自己可以控制的。
比起弟弟妹妹,那些曾经对爱的渴求,支撑着老大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。
小时候被忽视的时候,我就卯着劲做作业,写习题,得到好成绩和奖状无数,一路破关斩将,从贫瘠的小镇突破命运,来到了一线大城市读重点大学。
我不容易在生活中丧失上进的信念,也有信心自己可以依靠努力去获得成功——这些个性,让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低谷和难关。
鼓励他们考上理想的大学,带他们去旅游,看看世界的奇妙,在他们迷惑时点拨他们,帮助他们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它只能够一直地飞呀飞呀, 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,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,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。
这种严苛的追求,不仅让自己累,也让周围的人很疲惫。
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惶恐求爱求关注的小孩了。我们现在已经不必随时保持儿时的斗志,随时与同胞竞争,争取父母的欢心。
这些年我们的努力,已经让我们变成了一个充满个性的、值得爱、甚至还挺优秀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,随着我们的内心越发成熟,我们也可以给自己爱,我们有能力这样去做。
这也意味着,我们不需要再扮演“老大”,来继续争夺周围的爱。爱我们的人,因我们本身的气质、人格而爱我们,自然不会因为我们是老大而放弃我们。
一旦意识到这一点,在关系中争夺权威、主导、关注,似乎也不是重要的事情了。
不用紧张,我们不需要再用权威去控制别人,也不用刻意竞争,维持优越。
因为我们已经努力长成了,一个值得被爱的人。
值得别人爱,也值得自己爱。
作者简介:米高,爱好心理学与文化评论,关注女性命运与自我成长。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:武志红 (ID:wzhxlx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