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快点好起来的人，为什么变得更糟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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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往往会有言不由衷的时候。
就像小时候闯了祸，爸爸妈妈总说：“跟爸妈说实话，你怎么干的，保证不怪你。”
可结果却往往是他俩听完各种细节后大发雷霆，我们还是逃不过一顿数落。
当你去做心理咨询时，其实也有这样的“耍赖”。
比如你会希望咨询师“快一点”、“狠一点”。
但往往好不起来。
为什么会这样呢？这篇文章或许可以给你答案。

作者 | 栾   晶

编辑 | 五花肉

01 
“请你对我狠一点”
 
 
作为一个咨询师，每当有来访者跟我说：咨询师，你来，尽管对我下刀，我绝对不防御。
我就会觉得自己像《东成西就》里面对洪七公的欧阳锋。
洪七公对欧阳锋说：来嘛，英雄，杀了我，我绝对不还手。
欧阳锋信了。
结果欧阳锋被打成了表情包
欧阳峰：喂，你说过不还手的嘛！
洪七公：啊，是我不好，可是这些都是我的本能反应嘛！
所以作为面对洪七公的欧阳锋，我常常遭遇这样的情况：

来访者：咨询师，你来，尽管对我下刀，我绝对不防御。  

 

我：我这样瞎戳你，你会痛的。  

 

来访者：我不怕，来嘛，我绝对不防御！ 

 

我：好吧，那我来了啊。

我：其实你这样要求我戳你，本身就是在防御。

 

来访者：瞎说，那不可能！你再来！ 

 

我：……

我：那个……你说我瞎说，也在防御呢。

 

来访者：我错了，我的本能自动还击了，这次你再来，我绝对不还手！

 

我：……

我：我们还是慢慢来，温柔一点好吗？ 

 

来访者：不行，太慢了。我觉得我很坚强，我不会防御那些东西的。我只想看看它们是什么，只要看到，就一定对我有帮助。 

 

我：……

当心理咨询进行到一定程度，终于出现了一点潜意识内容时。

来访者：咨询师，我做咨询做得越来越糟糕了，我感到自己抑郁了，为什么会这样？  

 

我：因为你防御了啊。 

 

来访者：那不可能，你再来嘛…… 

 

我：……

不止是我，很多咨询师都会遇到这种情况。
来访者总说：请你对我狠一点，不要怕，不快速发现自己的问题，我就永远在退缩。
因为来访者会这样想：我既然是去寻求帮助的，就绝对不会防御。
但是呢，就像洪七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体内的真气。大部分情况下来访者意识不到自己在防御。
 
即使咨询师指出了那是防御，来访者也没办法不防御。
02
“我只想快点好起来”
回到之前的对话，我为什么说，来访者要求咨询师下狠手，本身就是一种防御？
因为这样的来访者并不是真的想要直面自己的潜意识，而是希望咨询师在不触碰ta真正要防御的东西的情况下，尽快给他开一个处方。
 
他们想知道，自己的心理出了什么问题，怎么出的，怎么样能好。
这样的来访者，人生中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么对自己的。
 
当ta是个孩子时，产生了无力承担的情感，会将它隔离掉，不用去感受它， 这样作为一个孩子就能够保护好自己，继续活下去。
长大后因为长期情感隔离，ta产生了一些问题：无缘无故地失眠、身体疼痛，突如其来的悲伤、痛苦，没有稳定、亲密的人际关系。
当ta因这些症状来到咨询师面前寻求帮助，ta仍然试图让咨询师用他一贯的防御来对待自己。
就是不要管ta的情感，只用理性的方式消除症状即可。
 
ta不知道造成问题的，正是ta对待自己的这种方式。
作为咨询师，我要做的，不是满足ta表面的需求，即真的对ta下狠手，而是尽力帮助这个来访者看到，ta这个要求本身在防御什么。
 
03
为了完美，可以无视自己
而为什么说不顾自己的疼痛，也要快速让自己好起来，这种要求也是一种防御？
和上一种不同，上一种是不想去感受痛苦。这种是催促咨询师尽快让自己感受痛苦，这样会快速好起来。
同样，这是这类来访者一贯对待自己的方式。
这类来访者为了快速变成别人眼中的完美形象，他会无视自己的痛苦，甚至把痛苦视为变完美道路的必要条件。
来访者：我不会管我的痛苦，我要让自己快速好起来，否则... ...否则很可怕。
我：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残忍？我怕你会痛。
来访者不满意，且不习惯：不要搞这些没用的，我不怕。
我：可是我怕。
来访者：你怎么会怕？这是我的痛，不是你的。
我： 就没人管过你痛不痛吗？
被问到这个问题，大部分来访者会懵，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，甚至从未意识到这样对待自己有何不妥。
因为正如曾有人无视他的痛苦，要他快速变好一样。
他对待自己的这种方式，是被别人教会的。
 
04
父母：我不关心你
我只关心你如何变好
让我们回到这类来访者的小时候感受一下吧。
我们做儿童咨询，会看到家长因为孩子各种各样的“症状”而带孩子做咨询：不写作业，攻击同学，不尊重老师，不肯上学，学习糟糕……
就如同成年人的“症状”把他们带到咨询室里一样。
家长带孩子来，大多抱着尽快消除这些症状的目的。
咨询师不能无视家长的要求，但咨询师知道：比起消除症状，让孩子变得优秀起来，更重要的是，去理解孩子在用症状表达什么情感。
也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，才能真正有效干预到“症状”。
这是咨询师的温柔陪伴：不看孩子的未来，也不纠结于孩子的过去。咨询师真正在意的是，这个孩子的现在——
 
ta在经历什么？
ta的感受如何？
ta如何处理这些感受？
ta的症状，是在帮助他什么？
ta的内心，正在建立什么？
父母没能力做到这些时，他们会要求这个孩子： 尽快处理好你自己的症状 ，让自己恢复正常，然后尽力变得优秀。
因此很多孩子经历的是这些：
 
你的情绪、情感、内心挣扎和痛苦，你自己搞定。
 
我不关心这些，我只关心你如何变好。
于是孩子也变得不再关心自己的痛苦，ta必须让自己快速好起来，否则这个环境不会宽容ta，不会等待ta，甚至会攻击自己。
于是孩子将那些痛苦全部压缩进内心某个角落，再也不去感受它。并尽力让自己变得优秀，或者去付出，成为一个不给人惹麻烦的人。
随着ta翅膀变硬，有了自己的家庭，不再依靠原来的环境生活，这个防御会变松，ta开始出现症状。
当ta带着症状再次来寻求咨询师的帮助，ta也依然试图让咨询师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对待自己。
05
你防御，是 因为缺这样一句话
当然有的时候，来访者是在用这样的催促来表达自己无法说出口的情绪。
有的来访者觉得咨询进展太慢，就会这样要求我：我听说催眠很管用，能发现潜意识深层的东西，这样是不是会快一点？
听到这些话，我的内心都有一个欧阳锋在流泪。
首先，对于来访者来说，催眠能不能在这个人身上起作用，并达到“发现潜意识深层的东西”的效果还不能确定。
其次，如果真的很有效果， 来访者花了几十年精心防御在潜意识深处的东西，被猛地全甩出来放在自己和咨询师面前，吓不吓人？
但这类来访者，ta潜意识的逻辑其实是：只要我尽力变好，就可以解决目前生活中的困扰。
 
不论这困扰是人际关系困难，工作不满意，生活空虚还是内心焦灼害怕。
在只追求单一解决方式的道路上，ta举步维艰，每天戴着沉重的镣铐生活。
 
当ta意识到这种状态不对劲时，通常已经持续了很久，深深影响到了ta的生活。
所以ta会问：我们能不能快一点？
假如咨询师用正确的话回答ta，说：你看，你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，咱们也不可能一天完成目标。所以，慢慢来。
这样的话可能对有些来访者有用，但对有些没有用。因为ta比任何人都清楚，ta的问题并非一次两次能解决。
当ta急切问你：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？我们能不能快一点？
 
表面上看上去ta期望你给他个日期，其实ta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：我很难受。
ta痛到，对咨询师孤注一掷：也许可以试试催眠？
是啊，就像ta只会用一种方式解决问题，ta也只会用这一种方式表达痛苦。
 
怎么会不难受呢？只是现在人们对反复诉说苦闷的人给不了什么帮助，连宽容也越来越少。
但至少咨询师可以懂ta内心之痛，可以痛到什么程度。
所以我常常说：
是，我知道了。
尽管我不能让你很快地好起来，
我知道你很难受。
我看到了，我在。
这样的一句话是有魔力的。
很多人难受，就因为缺这样一句话。
假如曾有人反复对这样的人说：我看到了，我知道的，我在。”
 
那么ta就不会去问：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？
因为ta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安慰和安全感。
 
作者 | 栾晶，全职心理咨询师，用最易懂的语言，写最难懂的心事。公众号ID:luanjing0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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