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试图通过精神分析视角,分析饺子导演《哪吒》系列中呈现的中国式浪漫父母之爱,来看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的重要元素与启示。饺子导演天才的展现了原生家庭那些事,通过这些细节我们看到应该如何养育一个好孩子。
哪吒这个名字是元始天尊起的,这个名字自带神奇力量,发挥着符号隐喻的功能。原始天尊命名,就像菩提老祖给孙悟空命名一样。也如我们给孩子起名字,这是独特性、身份位置、性别确认、父母欲望的符号,在人的生命中发挥着宗教中咒语、口诀的作用,指派个体功能,稳定自身的作用。
《哪吒》开局交代了魔丸的来历,“天地灵气历经千年孕育出一颗混元珠,它贪婪地吸食日月精华……吸食的灵气太杂,仙气魔气缠绕不清,善恶不分。”交代了哪吒自胚胎时便是不凡出身,同时隐喻一些内容。
这种不凡出身是神话的一种创造法,对应每个人的出生幻想,人类出生以后的原初自恋,追溯性的确认自己的与众不同的解释,同时暗含想有个好父母,现实却不能,虽然很多父母都是及格的父母,但是现在原生家庭归因论卸除了主体自身的责任。
这个解释同时联系着自身的遭遇与痛苦,这是认识自己最为关键的一步。哪吒天命开局后,贪婪吸食日月精华,善恶不分的纠缠在他一个人身上。这也对应在科学观点,孩子出生前就在接触通过母亲传递的东西了,他最开始是没有善恶观的,善恶是大人赋予的。
当我们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,并不能确定我们孕育的是什么样的孩子,自然孕育过程中甚至连性别都左右不了。魔丸降生到哪吒身上,还叫哪吒,父母并没有因为他是魔丸转世而区别对待。当太乙真人想要杀死哪吒时,殷夫人喊不要,护住了哪吒。
母亲总是会维护自己的孩子的,无论他好也罢坏也罢,这是母爱,必须帮助孩子抵御来自外部的威胁,孩子才能有成长的空间。殷夫人没有放弃哪吒,我们也不应该放弃自己的孩子,许多父母在看到自己孩子做不好的事时,总是想要放弃孩子,但真放弃的不多。
特别小的孩子是没有善恶观的,只是大人有,孩子并不知道那是坏的,他只有对自己的能力与行为并没有概念,只是在基于恐惧或者与身体进行连接的一些行为,同时,他们也在探索世界,寻找自我存在与力量的边界。当大人去定义对错时,便给了他们一个框架,套住他们。
只有当母亲接受孩子的时候,才能被别人接受,甚至母亲还要在孩子不被接受时安抚孩子。母亲接受孩子,父亲才能慢慢接受,父亲才能去慢慢承担孩子惹出的责任。通常来说,母亲想要一个孩子时是:我想要一个孩子。父亲要孩子时,就像电影中龙王对敖丙的期待,总是带有着现实期待的。
李靖这个天命之人,在接下换命符时,便是父亲的功能在发挥作用,虽然每个父亲都应该是天命之人,但却不是所有父亲都能去承担孩子制造出来的责任的,只有打骂、说教,而没有宽容承担。一个父亲应该有承担孩子成长责任的能力,这与文化水平没关。
在殷夫人知道天劫不可避免时,太乙真人想教哪吒法术,而殷夫人希望哪吒能每天快乐的度过三年,这是母亲爱的体现。这时李靖作为父亲的功能发挥了作用,不想哪吒浑浑噩噩的过一生,也不想哪吒死了也被当做妖怪。
父亲作为第三者介入母亲与孩子的融合关系中,成为孩子接触社会的超级链接,让孩子脱离与母亲的快乐时光,去让孩子能够有自己的成长空间,这种成长是内在认识与情感的,从而保证他可以欲望别人,从而有自己的生活。
在哪吒进入山河社稷图以后解锁了两个技能就是障眼法与变身术。山河社稷图对应的就是孩子的想象世界,孩子是通过想象来理解所接触到的世界的,这是孩子对遭遇现实的困难感到无能为力的补偿,通过想象慢慢的将这种无能感给符号化为可以接受的东西,让他们能够通过话语表达自己,同时标记缺失的东西。
小孩子很快会遭遇到父母的障眼法,这个障眼法就是欺骗,即使父母没有故意这样做,孩子也会将父母承诺而没做到的东西称为撒谎、欺骗,如果不这样做,他就没办法去接受自己心目中父母的失信行为,他没法离开父母单独存活,又没法摆脱自己想要被爱的天性,孩子会给自己一个解释,所以大人无论说什么原因他都必须得接受。
孩子长大一点的标志就是学会了撒谎,因为他能够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了,虽然有些动物也会,但只是通过行为,而非言语构建的现实。电影中的障眼法就是撒谎的代指,撒谎的前提是有一个 “我”生成,与想要的东西,同时,又知道这个想要并不被环境和周围人接受,起码他们是这样认为的,才会去通过撒谎获得。
变身术对应着一种身份形象的选择,我们经常发现,孩子会变换自己的形象,这是在身份认同形成的早期,这种身份形象总是不固定的,他们可以说出大人话,他们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,发挥不同的功能,这是每个孩子天才的部分。
正是父母的话语给孩子了一个身份形象,父母通过话语将自己欲望中的孩子勾勒出来,对孩子说的话慢慢都会起作用,因为这是父母爱他的人传递给他的关于爱的东西。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在变换自己的形象,试图打破束缚他们的东西,并按照父母的无意识中传递出来的欲望去走。
李靖骗了哪吒,告诉他是灵珠转世,肩负责任。大家都配合李靖的谎言,哪吒信以为真,开始练习仙术,但是学习的过程中,很难控制情绪。这像极了现实中当孩子开始去上学的场景,对孩子讲一些东西,这是为让孩子能够去走出自己的天地。孩子需要认同于自己的身世,自己的父母,这是他们获得别人认同的前提条件,也是他能承担自己责任的前提。
可能每个家族都有一个秘密,这个秘密如果是关于孩子的,那么他早晚会知道,通过自己感受,周围人,父母话语的间,他始终能够知道,代际的秘密没有被言明时,总会在孩子身上以症状的形式出现,所以,应当在适当的时候让孩子知道,他总是会知道的。
在哪吒碰到敖丙时,似乎碰到了理想镜像,邻居家的小明,自我想象与小明重合,成为了理想自我的最好原型。小明也许是被照顾的太好的孩子,没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,总是被圈在规则之中,但被认为是好孩子、好学生的范本,他能做好大人交给他做的事情。他自己也许会感觉很无聊、空洞,把情感都掩饰起来了,成为父亲的欲望机器。
哪吒和敖丙成为好朋友,他们互相支持,互相成就,共同抵御天劫。孩子很多的困难是靠小伙伴支持了得以完成的,长大后我们学会了把一个形象拆解到不同人的身上,直到成年还是通过朋友支持才度过了很多的不易与艰辛,这就是同辈朋友圈的作用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人生,人生中必然会遭遇劫难,跨过去了就是人生,跨不过就是命,被框住在那个使你成为你的情感关系中。电影中的命就是天劫,天劫最强的阉割,在此之前,敖丙已经长大了,而哪吒还是个小孩子,他并没有肩负起自己的责任,责任都是由父母替他担着的,当他肩负起责任的时候,他长大了,之后还是个小孩子,那又能怎样呢,没必要非得一直做个大人。
每个人从一出生都有自己的阉割,剪断脐带自主呼吸开始,经历着断奶、自己吃饭、上幼儿园、学习等等事情。阉割就是抛下自己是宇宙的中心,接受与母亲的分离,接受父亲的规训,主动承担责任,接受社会规则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等等。
男孩子“不死”两次是没法成长的,哪吒死了两次,第一次重回宝莲中,有个重塑,像极了受挫后的孩子回到父母的怀抱中,回归怀抱是为了下次再出发,能够成为一个更为坚强的人,他只是暂时需要被安慰一下,这是来自父母的力量。
哪吒第一次象征性死亡是对抗天劫,失去肉身,对抗的是自己的劫难,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总是会有这样的劫难面对命运的选择,哪吒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带着自己的理想镜像出发,迎难而上,肉身被损,就是打破自身原有形象的限制,获得一个新的适应性形象,而无论再帅气的形象都不如原来自己的,象征着对自己的接纳,从而可以去战斗了,破与立,不破,不立。
第二次死亡是在对抗无量仙翁的时候,为了冲破天元鼎,被无量仙翁在赋予绿卡仙牌证明的时候施加的,这是哪吒在面对社会现实的时候再一次肉身被损,像极了社会对人的规制后自我感破碎的情况,必然要有决绝的心,是魔又如何?重新确立自我才能够再度聚合,形成金刚不坏之身。
不难想象抑郁的小孩子们,自我形象的破碎和对身体的伤害,都是在面对自我的劫难与社会的压力后,试图在身体上打开缺口,引入真火,重新练就自己,重新确立自我形象,这个过程父母只要不干预太多,给孩子提供足够的资源,很多孩子是可以像哪吒一样跨越的。
关于孩子的选择,如果前期的爱给到位,欲望已然传达,就不必担心孩子以后会差,怎么选择总是跟父母的欲望有关,怎么选择都是他的自由,而这时他便能够知道什么是对他好的。
父母总是会对表达拒绝的小孩施加诱惑,许以物品,那是赤裸裸的要挟,并不是鼓励,孩子只不过是要点支持和爱罢了,东西永远没那么重要。哪吒小时候是她父母护助了他,而他长大有自己的能力与世界后,在与世界对抗的同时也护住了父母,孩子永远在为自己和父母打拼,这就是父母关于爱的回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