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。”
生活中存在一种奇特的现象:你越是害怕某件事,就越觉得它极有可能发生。
就像许多孩子害怕黑暗,总会在黑暗中看到“鬼影”,越看越像,越像越怕,越怕越躲,越躲越怕。于是,夜晚成了他们最害怕的时刻。
久而久之,这已无关乎世上是否有鬼,而是我们内心早已被恐惧的阴影所笼罩。

这种对恐惧的直觉,就像一台无处不在的投影仪,为我们看待自己、他人和世界都蒙上了一层“恐惧”的滤镜。
因此,对于没有屋漏的人来说,下雨可能只是一种自然现象,是雨水对大地的滋润,甚至是浪漫故事的见证……
但对于屋漏的人来说,它却成了厄运的又一次验证,就像那夜晚无处不在的鬼影。
船迟又遇打头风,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
人在恐惧时,负面的自我暗示会达到顶峰,如同夜晚无处不在的鬼魅;
人在恐惧时,眼中除了害怕的事物外,别无他物,这使我们几乎陷入极度的偏执;
人在恐惧时,现实几乎被心理的投影所遮蔽,因为恐惧这种情绪本身就是心理恐惧的投射所致。
这就像量子纠缠理论一样:人内心的一种感觉,总会在外物上找到对应之物;同样,外物也会刺激人的感官,激发心智的组织加工。
这也是我们常说的“心外无物”:我们所能看到的世界,实际上与我们的内在感知阈值息息相关。当我们的内心不敢或不能去感知某事物时,该事物在我们的世界里就不存在。
人在恐惧时,只会关注自己所害怕的事物,这时就形成了一种心理聚焦效应。外界的所有发生,我们无意识中都会聚焦在自己所怕的事物上,从而越觉得所怕之事会发生,因为我们过去的经验就是这样被组织起来的——怕什么就来什么。
于是,所有的行为、态度、思维和情感都朝着所害怕的事物倾斜。
因此,同样的事物,在乐观者面前可能是一次机遇或好运,而在悲观者面前则可能是一次灾难或压力。

我们越是试图改变外物,希望外在的变化能转变我们的运气,就越会验证负性循环的思维逻辑。
例如,我们越是害怕老师或领导的批评,就越觉得他们像长在我们身上的眼睛,时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。于是,我们就会变得更加拘谨、恐惧和小心翼翼。
然而,我们越是表现出这种状态,就越容易引发对方的遐想和关注,对方也更容易被我们恐惧的投影所吸引,形成投射性认同,从而使关系上的负性循环愈演愈烈。

陷入这种与恐惧相关的负性循环中最难以摆脱的地狱是“无能为力”“做什么都没有用”“绝望”,仿佛除了“我”或者“这个世界”结束掉以外,别无他法。
因为恐惧是我们人类最早触发的情感,是在我们完全没有生存能力、完全依赖于外在、依赖于孕育和养育我们的那个客体时期始终伴随我们的、最容易触发的最基本的人类情感。
那时,我们的大脑还没有复杂的机制,完全是右脑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情绪脑发育的顶峰。
我们都知道,我们的记忆与大脑和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,越是发生在非语言期的体验,我们越是以隐性记忆的方式存储信息。
而隐性记忆就像我们的潜意识一样,几乎不会被意识察觉,但又是最直接触发我们情感和情绪的扳机点,几乎是我们逻辑和理性的成熟思维没有机会运作的地方,形成的是非常直接和简单的情感-情绪-行为的闭环。
这便是人在倒霉的时候,好像越容易遇到倒霉的事情的心理运作机制的典型例子。